《公主别演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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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天白日,朗朗乾坤。
大晋朝赫赫有名的韶华长公主此时正侧卧在茵褥铺就的圆榻上,她着一身青黛鎏金薄纱裙,以肘撑着额角,外袍松松滑落,露出雪白纤长的手臂。
她两指提着一串葡萄,看着那枕于她腿上的美男张口欲衔,眼看着就要碰到,她却一抬手,堪堪错过,惹得美男心急。
韶华唇角噙着笑意,眼底却无甚温度,只觉乏味。
此时门外传来高喊:“公主——出大事了!!!”
门被人急急推开,韶华不满地斜睨一眼,淡道:“何事如此惊慌。”
侍女兰心上气不接下气道:“陛下要为您赐婚!”
“什么?”韶华蹬开那美男,一边趿履一边急道:“快!备辇!进宫!”
辇车匆匆出了公主府,韶华一路上骂了皇帝骂摄政王,骂完摄政王又骂皇帝,最后忿忿道:“是哪个倒霉虫?”
侍女兰心捧着她赤着的足,替她套好袜,道:“听说是沈太傅之子,礼部侍郎沈徽。”
韶华顿如五雷贯顶。什么?沈崇年的儿子!
兰心丝毫未注意到她神色,笑道:“这沈侍郎年方二十,为人很是雅正端方,最重要的是,他还是个大美男呢!京中已有好些贵女反上沈府提亲的,您说奇不奇的?”
韶华却一个字未听进去,她满面痛不欲生,干脆阖眼一倒,兰心急忙将她扶住,“公主!您怎么了!”
韶华大叹:“吾命休矣!”
赶至大殿,得知摄政王慕容铮正与皇帝慕容珩议事,韶华将那拦路的内侍一推,提着裙摆便闯了进去。
甫一进殿,她便跪下来低眉掩袖,泣声连连:“阿珩终究是长大了,这就舍下皇姐了。”
皇帝慕容珩急忙起身扶她,“皇姐这是哪里的话,朕何时都是舍不下你的呀。”
韶华耍开他的手,嗔道:“那你为何赐婚?还要把我嫁给沈崇年的儿子!叫我今后如何能活啊?”
她越说越伤心,哭得梨花带雨。
慕容珩忙接过宫人递上的帕巾,抵与她,安慰道:“皇姐放心,沈卿与朕一同长大,情同手足,他的为人朕最了解不过,他定会对皇姐极好!”
韶华哭泣隙间瞥他一眼,心生诧异:情同手足?你便是这般将手足往火坑里推的?此事必是慕容铮从中作梗,就是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说服的阿珩。
她恨恨地觑一眼慕容铮,慕容铮抬眉一笑,悠悠道:“是我。韶华,你今年已二十又三,玩够了,也该收心了。”
“可是韶华不愿成亲,但愿能长长久久,一直陪在陛下和皇叔身边,求您了。”
她语带撒娇,一双桃花眼眸泪光闪闪,玉脂凝成的肌肤攀上点点绯红,越发我见犹怜。
慕容铮却不受用,只道:“韶华,不可任性,女子最终的归宿便是相夫教子。陛下和我为你筹谋的可是大晋朝最好的人家,你该知足了。”
韶华咬着下唇,颤了许久,最终道:“好什么呀,沈崇年是个老古板,我进门第一天就会被他赶出来......”
“他敢!”慕容珩与慕容铮齐道。
韶华越发委屈道:“他怎么不敢!你们都不晓得,那日被他逮着,足足念叨了我两个时辰。说我如何不务正业,如何不思进取,还有许多!”
慕容珩嘻笑道:“太傅是唠叨了些,但心是好的。”
“我不管,反正他家定容不下我那些美侍,到底他是我朝之栋梁,我也不能真气煞了他老人家。但我也绝不能遣走那些美侍!”
慕容珩素不喜听她这些荒唐事荒唐言,语重心长道:“皇姐,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。”
韶华脱口而出:“什么一人心!是你太年轻!”
但她看慕容铮那看戏的眼神,深知此事已无法逆转,面上仍哭着,心中已骂翻了天。转念一想,心生一计,遂合手拍掌道:“也好办,就叫沈侍郎入赘公主府吧!”
“这...”慕容珩面露难色。
慕容铮却半阖着眼,带着几分纵容与玩味道:“好,你说如何便如何。”
于是,圣旨被送至太傅府上。
“钦——此——”宣旨太监念毕,将圣旨回拢收好。
却迟迟不见沈崇年起身,便催促道:“太傅大人,接旨吧,咱家还等着回宫复命呢。”
沈崇年眼中含泪,双唇颤抖不止,只觉抬不起头,声音似出不出,道:“老臣...老臣...”
老臣不想接旨啊!
那太监等不及了:“哎呀,太傅大人这是年纪大了,腿脚不便?那沈侍郎接旨吧。”
“是。”沈徽上前,珍而重之地接过圣旨,指尖接触这锦帛时不自觉摩挲了两下,复跪下道,“臣沈徽接旨,谢陛下隆恩!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太监看着他恭顺谦卑的头颅,乌发顺着肩颈滑下温润的弧度,虽低眉垂首,仍可见长睫挺立,鼻梁高直,面削如刃。心下赞叹不已:陛下真是为公主寻得了一门好亲事呀!
他欣赏片刻,忽地回神,道:“哦,对了,陛下同公主已有商议,公主千金之躯,入住太傅府不太方便,请沈侍郎婚后移居公主府。沈侍郎意下如何啊?”
沈徽抬首,眉眼皆是笑意,道:“一切全凭公主心意。”
这太监只觉他这一笑当真如春风拂面,不由得愣了片刻。惶觉失礼,忙轻咳两声以饰尴尬,道:“那就好,咱家这便回宫复命了。沈侍郎好生准备吧。”
沈徽欠身拱手道:“是,恭送公公。”
待传旨太监出了门槛,沈徽便去扶沈崇年起来,沈崇年却以头抢地,痛心疾首道:“苍天啊!”
想他沈家书香门第,世代兢兢业业,以效朝廷。他儿子沈徽,更是少年登科,官至礼部侍郎。那可是礼部啊!儿子素来克己守礼,品行俱佳。
可那韶华长公主,偏是个最不讲礼法的,她简直是肆意妄为,无法无天!这哪是什么天赐良缘,分明是天降浩劫啊!折辱他尚不要紧,可他这命苦的儿哟,如何受得住这样的姻缘......
他越想越喘不上气,高呼一声:“吾命休矣!”
沈徽急忙替他顺气,郑重道:“爹爹宽心,日后儿子定会好好照料公主,不会让爹爹失望。”
沈崇年转头看他,瞳孔闪烁不止。我好端端的儿子这是念书念傻了不成?旁人唯恐避之不及,他怎么还挺高兴?
沈徽看出他心中所想,便淡然笑道:“爹爹,圣旨不可违。儿子的意思是,既已成定局,不如筹谋如何走好下一步才是。”
沈崇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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